向前輩致敬 台灣卓別林「脫線」的傳奇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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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市 / 綜合報導

一代喜劇大師脫線,2022年5月因病在家中逝世。或許很多年輕的朋友不認識他,但他可是從台灣六O年代的黑白片開始,就一路紅到九O年代的秀場。本名陳炳楠,他跟知名藝人楊繡惠的父親阿西,年輕時組成脫口秀搭檔,所到之處萬人空巷,逗趣幽默的表演讓他被稱作「台灣卓別林」。紅了30多年後,60歲時急流勇退,搬到台東鹿野開起農場,最初種椰子樹、養羊養雞,全部賠錢,一度花光積蓄還負債5千萬,兒女們看爸爸這麼辛苦,後來一個個從台北到台東幫他,終於慢慢把牧場作起來,也讓他享受天倫之樂,現在孫子們都把脫線字樣刺青在自己的身上,來看脫線傳奇的一生。

「煙囪這麼大一根,它怎麼不會叫。」越打越大力,一搭一唱鬥嘴鼓,台灣阿公級脫口秀,脫線與阿西,不管你覺得好不好笑,那個年代觀眾就吃這一套,尤其脫線跟他的招牌粗框眼鏡,在秀場時代紅遍半邊天。

藝人楊繡惠說:「他們2個紅到什麼程度你知道,紅到一下車一下車,然後所有的路邊那些,那些要來看他們表演的人,都整個這樣,把他們2個包圍在中間這樣,一定要請交通警察來疏散,要不然散不開啊,他們沒有辦法走到歌廳去表演。」

脫線從黑白片時代,就是著名的喜劇演員,動作誇張又逗趣,被譽為台灣卓別林,鮮明形象連演古裝劇,都得戴眼鏡,在雜貨店裡從糖果到尪仔標,都能看到他,稱他一代喜劇大師絕對不為過,但很難想像30歲以前,他的人生只能用潦倒來形容。

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貧窮跟有錢真的差很多,心裡會很不是滋味,別人怎麼這麼好命,我們怎麼這樣,這樣的情境就出來了,人家的便當打開會冒煙啊,我們的就是冷冰冰。」

脫線本名陳炳楠,出身新竹貧困農村,13歲起當學徒學修車,23歲就跟太太林玉貞結婚,當時窮到連婚禮宴客都辦不成,他的第一個孩子,在當兵時來到人世,卻沒有得到老天的祝福。

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剛從金門那退伍了回來了,人又沒錢,小孩每天都在生病,醫生一個換過一個換醫生,那時候科學還不發達,來到醫院裡面在哭,去灌藥的時候噎到,1歲9個月大對,我這樣抱他,全身軟軟的抱著,他多英俊你知道嗎。」

失去了孩子經濟也不寬裕,為求發展,脫線帶著老婆跟女兒,北上另謀出路,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自己修理腳踏車機車,也是賺不到錢啊,那時候遇到一個姓莊的,他在台北拍電影,他們在拍如果有缺人就去頂替,這樣爬起來的,啊換一個新的老闆娘來,我看不會像妳對我這麼好。」

從臨演開始慢慢爬,脫線第一部演出的電影,是《難忘的鳳凰橋》,電影公司也正式為他起了藝名,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我開的吉普車是爛車,以前的車很爛,雨來了雨刷就壞了,就這樣繼續開,頭要伸到外面看,然後繼續開,大家才會說這個脫線脫線的,那時候還沒有柏油路石頭路,很顛簸就是了,人家就說脫線就是脫線,這樣也敢開,遇到了啊。」

脫線當時參考國外喜劇演員,卓別林勞萊與哈台的表演方式,天分開始嶄露,不但從配角演到主角,電視台開播後,他還有自己的節目演出搞笑短劇,秀場當紅的年代,脫線更是自組康樂隊四處作秀,脫線兒子陳嘉成說:「每個禮拜一檔秀嘛,可能這個禮拜在台中,下個禮拜在新竹,下禮拜在高雄,在家時間比較少,但是過年必須要團圓嘛,可能也沒辦法在家裡團圓,我們就會跟他們一起開著車,我們就躺在車後面,鋪個棉被一家人就出去。」

秀場黃金年代,讓脫線也賺進大把鈔票,當時他全年滿檔,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會賺錢出去大家會崇拜你,會上癮這樣,以前去歌廳做秀,那時候錢很好賺,脫線要來了就滿了,我一走出來人家就笑了,走出來人家就笑了,還沒講話走出來,稍微動一下就笑了。」

好景不常,90年代秀場開始沒落,脫線選擇急流勇退,他當時看上台東地夠便宜,一坪200塊,一次買下10甲地,準備開啟人生下半場,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大家都說,一個演員去台東,怎麼可以做得下去啊,我就來做20年了,人要有決心啦,大家都笑我你真笨,台東沒人要去,你還擔柴入內山,擔柴入內山你聽得懂嗎,內山柴最多,你還擔柴進去很笨就對了,脫線就是脫線這樣,我慢慢做就做起來了。」

脫線兒子陳嘉成說:「因為我阿爸比較保守,他沒喝酒沒賭錢,一個老婆用60幾年,阿爸就是比較顧家,所以他就想到未來如果,萬一沒有戲可以演,還有一個農場,之前他是一個人來開墾,那時候已經65歲,不忍心他一個人在這邊,那就老婆也來啦,兒子也來啦,大姐也來,一家人就在這邊,凝聚這個力量」

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這是老大不是啦,這我老婆啦這個,這我老婆,這個老大是這個,這是老二,老三現在在美國在教書,老四這個這老四啦,那個那個,老五男生的。」

來到脫線牧場,整個家族一起迎接,牧場風格是特有的脫式幽默,斗大招牌「脫光光帶出場」,牆上還貼著超歪樓的繞口令,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有的說這個是什麼黃色的,不是黃色的,帶出場雞就帶出場,賣給他就200塊嘛,脫光光這個好像,那個毛拔到沒毛就脫光光,就加50就工錢嘛,請你休息一下來吃雞吧,你來吃雞吧,大家要想到歪掉,那沒有辦法,你不要想歪就好了。」

自己當作活招牌,脫線牧場現在是鹿野的知名景點,但剛開始經營時,他們其實損失慘重,種過椰子樹失敗,養羊又養不大,一開始連雞都賣不出去,脫線一度花光積蓄,負債5千萬,但他依舊堅持不斷學習。

已故藝人脫線說:「關關難過關關過,要有那個耐心,大家說,一日徙栽三日徛黃(比喻要有定性),我們如果有賺錢,我們就吃好一點,出去玩一玩,那如果差,差就不要給別人看到,吃飯不要配菜也沒關係,我們要有這個氣魄,所以有的說我在做,在這邊等運氣,天會掉一些錢下來,沒有這個事,一定要打拚,要流汗要來做,總有一天好康的就來了。」

褪下明星光環,在自家農場過過舞台的癮,脫線老年生活,在台東享受天倫之樂,不是帶老婆出去玩,就是在家含飴弄孫,2020年時,他還跟兒子一起開直播,說要在疫情期間,為牧場尋找出路,但這時他的身體狀況,已經亮紅燈。

脫線兒子陳嘉成說:「因為他到後來快90歲了,又加上洗腎,那可能也,洗完腎當然身體會很累,很不舒服,但是只要碰到直播,他的精神就來,元氣很好唱歌中氣也很足,講話記憶力什麼,都跟正常人一樣,所以後來我發現到他,直播變成是他的寄託,變他的寄託在那裡,他就直播時間到了,他半個小時(前)就在那邊等了。」

告別式現場,掛上6張照片,全是脫線不同時期的身影,招牌黑框圓眼鏡,2022年5月9日脫線在家中,因為心臟衰竭猝死,結束傳奇一生,過世後兒子跟孫子孫女,一起把他的簽名字樣,當作家族圖騰刺在身上,永遠紀念他。

脫線孫子方柏堯:「一直到現在,我都覺得人家說,你的偶像是誰,其實我沒有偶像,我的偶像就是我的阿公。」脫線孫子傅晨說:「刺出來就是要給人家看啊,人家問的時候就,這我阿公啊對啊,很驕傲對不對很跩,對啊講到這個就很驕傲。」脫線兒子陳嘉成說:「他怎麼樣都為這些小孩子在想,我覺得當他小孩子太幸福,很幸福很幸福,所以如果來生真的還有,我還要當,最好我當他爸爸好了,換我照顧他。」

世人眼中的一代笑匠,離開螢幕後,依舊是家人眼中的大明星,脫線生前常說,這一生的成就,不是拍了多少部電影,養多少隻雞,家人都在他的身邊,才是他人生最大的美滿,或許他已經為自己,寫下最好的註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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