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婉如之死 女權荊棘路|歷史那一刻|華視新聞雜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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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個月前

台北市 / Siku Yaway 採訪/撰稿 徐森城 攝影/剪輯

11月30日是台灣女權日,但您知道這重要的日子,是源自一起令人悲痛案件嗎?時間拉回1996年的11月30日,高雄發生震撼全台的彭婉如失蹤案!那天正是民進黨全代會登場前夕,努力推動「婦女參政四分之一保障條款」的婦女部主任彭婉如,深夜結束聚餐離開飯店,搭上計程車竟然離奇失蹤,三天後警方找到人,確認她不幸遭到殺害!這起命案懸宕25年,至今仍找不到兇手,但帶給台灣社會的影響卻非常深遠。不僅婦女人身安全更受到重視,更促成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》順利通過,彭婉如用血和淚,換來台灣女權的進步,歷史那一刻帶您回顧。

台灣治安史上被列為三大懸案的彭婉如命案,2015年出現重大破案契機,高雄地檢署再次借提一名,楊姓計程車司機。指紋12項特徵他有8項符合,但仍證據不足,距離破案始終差了臨門一腳。黃女恩刑事局刑事鑑識中心生物科科長說:「我們掌握的證據,都還要再做小心地求證,證據跟證據之間,也不能有產生矛盾。」

25年了,談起民進黨首任婦女部主任彭婉如,仍是許多人心中最深刻的悲痛與遺憾。鍾淑姬時任國大代表說:「還是對不起,一時的疏忽,一輩子的遺憾,我不能原諒自己。」時間回到1996年11月30日,隔天民進黨全代會,就要在高雄圓山飯店登場,一路為「婦女參政四分之一保障條款」奔走的彭婉如,表決前的最後一夜,仍在餐敘的尖美飯店,努力遊說。

鍾淑姬說:「大家天南地北地講各種的話,然後只有一個人,只一種話題,就是彭婉如,她只有一個四分之一保障,看到誰都講。」深夜11點多,彭婉如告別友人,準備返回圓山飯店,誰也沒料到,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幕身影。鍾淑姬說:「她那天晚上,本來是預計要跟我們一起擠的,因為太晚的話,她就要在這邊。第二天督促我們每個人都要去開會,有那種壓陣的那種感覺。她後來想一想就說,哎呀我還是回去圓山飯店好了,因為她覺得她不要跟人家擠一張床。婉如就說沒關係我自己下去,妳趕快去拉票。

隔天全代會,我們就早上一早起來,大家都到了會場,到了會場就開始逐案表決,婉如沒有來沒有看到她。這麼重要的一天,彭婉如絕對沒有理由缺席,但她去哪了?時任國大代表的唐碧娥、親眼見到她坐上計程車,成了關鍵線索。高雄縣市警方說:「為了盡快找到,失蹤已經兩天的,民進黨婦女部主任彭婉如,從中午起就派出大批警力,在轄區內的山上、墓園、汽車旅館進行大規模的搜索行動,無論是荷槍實彈的警察,或是徵召來的民力,警方不放過任何一個線索。」

警方鋪天蓋地搜索,案發第三天,終於在距離尖美飯店七公里遠,一處工廠旁的草地,找到彭婉如。項賓和(1996.12.03)記者說:「民進黨婦女部主任彭婉如失蹤案,案情在今天下午急轉直下,警方在鳥松鄉一處工廠旁的空地,發現一具女屍。而初步判定,這具屍體就是彭婉如本人。」

唐碧娥(2015.11.11)說:「我看到她被殺的慘狀,被砍了30幾刀。」下午專案小組勉強公布了11月30日,深夜尖美飯店附近一家理容院,側錄到的兩部計程車,監視影帶照片,一張是11點20分所拍得的福特天王星,左後方有長天線和改裝鋼圈。」

胡木源時任高雄市刑大大隊長(1996.12.13)說:「希望在尖美飯店附近,那個時段有經過的司機,請他們多提供一個線索。」命案現場採獲到模糊可疑的血掌紋、不完整的指紋等跡證,警方鎖定計程車司機犯案,大海撈針,清查了中南部20多萬輛計程車,還是沒辦法突破僵局。胡木源(1996.12.10)說:「五百輛以內大概查了兩、三百部了,但是車子的容易清查,人的部分比較難。」

偵辦彭婉如命案的南部五縣市專案小組,連日來不眠不休地,針對轄區內各項可疑人車展開清查。在專案小組正式排除覆鼎金公墓,是命案的第一現場後,現在針對兇手的可能行經路線,做大區域的地毯式搜索,希望能找到第一現場,以釐清陷入膠著的案情。而警方也並不排除,兇手在車上犯案的可能。」

洪萬生(1996.12.04)彭婉如丈夫說:「當然是希望盡快破案,希望能夠安慰她。」負責彭婉如命案專案小組總召集的高雄市刑警大隊說:「上午正式對外公布,彭婉如命案懸賞專刊,除了表示有1千2百萬的檢舉破案獎金外,警方同時希望目擊者,能夠提出線索。」

鑑識起跑點上,缺乏一翻兩瞪眼的證據,彭婉如命案就這樣繼續懸宕著,至今仍然沒有找到殺人兇手。彭婉如的先生洪萬生,面對破案的期待一次次落空,也難掩遺憾心情。洪萬生(1997.11.22)說:「假定說已經花了一年的時間,始終是沒有比較突破性的進展的話,是不是我們的思考方向,我們的辦案的技術,是需要再到國外去學習。」

王國基(2016.12.03)時任高雄市刑大偵一隊長說:「我們還會持續地偵辦,那專案小組還是持續地存在。」國內著名的懸案從彭婉如到尹清楓,案情早就陷入膠著,專案小組成員一換再換,未來將會由李昌鈺籌劃,找來國內外鑑識專家,成立冷案中心,一切從頭再辦。

新聞片段(2007.11.22) 黃女恩刑事局刑事鑑識中心生物科科長說:「對於冷案的部分,我們已經有建立機制,主要是以DNA跟指紋的檔案來做比對。那一個案子發生的時候,我們對於掌握的證物的DNA的鑑定結果,跟指紋的鑑定結果,我們都會儲存在指紋檔案裡面。那每一個依法被採樣的DNA的建檔人,他就會去跟資料庫去做比對。」

黃女恩說:「已經鑑定完畢的物證,我們還是可以把它保存下來。司法的程序進行當中,或者是判決確定之後,一段時間內,如果對這個案件還有疑慮的時候,還有鑑定的一個依據。」不過案發年代,監視器少影像畫素低、DNA技術尚未建立成熟,也有跡證不完整的可能性。隨著每新一筆DNA或指紋檔案進到資料庫,都在和舊案做比對,不放棄任何希望。在彭婉如遇害那年的三八婦女節前夕,她正全力推動黨內「婦女參政四分之一保障條款」,廣播節目暢談理念,留下珍貴錄音檔。

劉世芳VS.彭婉如(1996.03.07)說:「我們民進黨的中央黨部現在婦展會,有爭取到女性黨員參政的空間,是不是請婉如姐說一下,民進黨的黨章黨綱差不多是維持10%的程度,當然對民主女性很支持的民進黨來說,10%實在是太少,今年的黨員代表大會,這個事情一定要拿出來好好檢討討論,有個交代。」

被封為女權鬥士的彭婉如,生前為兩性平權勾畫藍圖,未竟之志仍持續有人接棒向前。像是女性夜行安全受到重視,台北市成立「婦女保護中心」,設置24小時「婉如專線」,而社會輿論壓力下,立法院也通過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》。王如玄現代婦女基金會董事說:「其實在民國83年,我們提到立法院之後,這個法案被停擺了兩年。可是一直到民國85年底的時候,彭婉如命案發生的時候,是震驚全國的,也就是在那樣的氛圍之下,所以在85年的12月23日 的時候,立法院就重啟了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審查。而且短短的一個禮拜之內,到12月底的時候,最後一天,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草案,修正通過。

劉世芳說:「如果我有女兒的話,我會告訴她,她應該謝謝前面的這些前輩們,在荊棘的道路上面,幫他們開疆闢土,有一片坦途出來。我覺得這個可能在婉如姐25年過後,她看到會覺得她應該是微笑的。」

2016年彭婉如命案追訴期將過,立委們無法接受追訴期,成為重大刑案嫌犯的保命符,因此推動修刑法第80條,後續也成功取消最高30年的追訴權期限,只要凶手在有生之年被抓到,都要接受法律制裁。蘇嘉全(2019.05.10)時任立法院長說:「刑法第80條,照審查會條文通過。」

劉世芳說:「20年的時間我們覺得,還沒有找到殺人兇手。其實跟這個案子等量齊觀的,還有政治事件上像林義雄母女的命案,或者是像劉邦友,所以我認為說刑法的追訴期,時效應該再長,所以我們就發起之後推動,這個刑法的80條的修法。可惜雖然這個刑法的追訴期延長了,但是到目前為止仍然還是沒找到兇手,25年都過去了,所以總是心裡面有一個很大的遺憾。」

持續追兇,期待破案能穿越時空,彭婉如是台灣治安史上,沉重傷痛的一個名字。她用自己的性命,為台灣性平奠下根基,更留給後世一部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》,也引領國內婦女參政權向前邁進,溫柔庇護每一位女性,而她對社會帶來的正面影響,仍在綿延盪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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