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21地震24週年】桃米重生記|華視新聞雜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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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市 / 陳沿佐 採訪/撰稿 梅志銓 攝影/剪輯

很多人心中的痛,921大地震,今年滿24週年了。這場芮氏規模7.3的強震,撼動全台,震碎家園,造成一萬多人受傷,也奪走兩千多條寶貴人命。如今24年過去,921大地震,仍在許多台灣人心中,留下難以抹滅的印記。像是當時鄰近震央的南投埔里鎮桃米社區,全里369戶,就有168戶全倒、60戶半倒,災情非常慘重。過去這處偏僻的小山村,人口外移嚴重,甚至曾被取笑「窮到連鬼都不敢去」,大震過後,新故鄉文教基金會及學術資源進駐,持續陪伴居民,盤點生態資源,培訓解說人才,努力將桃米社區打造成獨一無二的生態村,921地震24週年系列報導,桃米社區重生記,一起來看。

地震科學家,將人類聽不見的地震震波,快轉放大,轉換為人耳足以辨識的音頻,低沉劇烈的聲響,彷彿大地發出陣陣哀鳴, 這是24年前,921地震那一瞬間,來自地心的聲音。隨之而來的,是102秒的天搖地動。
新聞片段(1999.9.21)說:「一到了夜晚,整座埔里市就像戰後的廢墟,一片漆黑。」桃米社區居民邱富添說:「地震就會恐慌嘛,因為我當初還沒有睡覺,抱著小孩就往外衝」。

921地震災民李麗家說:「921那一天,其實我剛做完月子回來台中,我那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,我要先去抱我的小孩」。

新聞片段(1999.9.21)說:「現在我們再來看這棟大樓,這是一棟應該,畫面上看起來是4層樓的大樓,但是底下到底有沒有陷下去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說:「我們這個社區,是埔里最窮的社區,大家當年其實是滿茫然的啦」。

921地震災民李麗家說:「那個時候對人生是,充滿了一種恐懼無奈,甚至你不曉得未來會如何」。

921地震災民李麗家,距離震央,20公里外的重災區,南投埔里鎮桃米社區,當時369戶人家,168戶全倒,60戶半倒,受災率高達62%,歷經大震洗禮,原本默默無名的小山村,竟寫下 堪稱 農村再生典範的重建奇蹟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說:「好來我們把燈都打開,你們知道我們這個地方,桃米生態村,是把青蛙叫老闆的地方,有沒有聽過,有有對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,循著微弱燈光摸黑前進,人稱「班長」的生態解說員李榮芳,正帶領遊客,尋覓平時細心呵護的「老闆」們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VS.遊客說:「怕黑怕黑喔,等一下如果走過去,有青蛙跳上來,馬上跟我們講喔,對現在有很多青蛙的聲音喔,那「給給給」那個是什麼,「給給給」那個叫腹斑蛙,因為牠聲音是「給給給」嘛,我們又把牠暱稱叫招財蛙」。

眾人期盼已久的「老闆」,遲遲不肯現身,由觀光客組成的生態調查小隊,先發現意外驚喜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VS.遊客說:「這沒有看到,對因為牠都躲起來,我先照看看好不好來,哇這是一隻翠鳥在睡覺耶,有看到嗎有,為什麼牠要把頭埋到翅膀裡面,你們要拍照嗎。」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說:「以前台灣沒有所謂的生態旅遊,我們桃米社區,真的是台灣第一個做生態旅遊的社區,地震以後經過老師來幫我們上課以後,就凝聚我們這個整個社區的向心力,這個地方算是,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個地方嘛,因為你已經沒有退路了」。

穿過竹林,走過小溪,眾人期盼已久的主角,終於現身。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VS.遊客說:「來這裡有沒有看到,好可愛那裡也有一隻,有看到嗎,這個叫做同一種牠叫金線蛙,來你們看牠的背部,像不像西瓜皮,像不像像耶,所以小朋友都喜歡把牠叫做西瓜蛙,金線蛙小BABY,好小喔有沒有看到,,所以牠們剛變態完成而已喔」。

地震前,桃米社區人口外移嚴重,經濟衰敗,曾被取笑「窮 到 連鬼都不敢去」,地震後,農村長年低度開發,正好適合推動生態旅遊,原先的地方困境,反而創造巨大商機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VS.遊客說:「這隻叫做貢德氏赤蛙,因為叫聲像小狗的聲音,所以暱稱叫狗蛙就是牠,變成王子,親一下,哇明天就變成王子了」。

2000年學者調查,當時全台共29種原生種青蛙,桃米社區就能發現其中的23種。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VS.遊客說:「給牠按摩牠就會裝死,有看到嗎有嗎,裝死你看有嗎,滿好玩的,不動了不動了,牠這樣很舒服」。

曾經荒廢的農田,成為生態導覽絕佳場域,一度對未來無望的村民,如今是對著遊客,自信推銷家鄉的解說員,歷經強震,桃米社區善用在地優勢,翻轉危機。

桃米社區居民李榮芳說:「921地震之前,我們這個地方,是完全沒有人會進來的,我們這個地方要風景沒風景,什麼農產品我們也沒有,因為現在大家都喜歡自然,所以現在很多年輕的父母,都會帶著他們的小朋友,來這邊做體驗,所以我們真的要感謝地震,讓我們找出另外一條,不一樣的路」。

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要挖泥土的,就是這個,那大家傳嘛,每個人這邊是每一種要種10棵」。

他是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,也是長期陪伴桃米社區,走出絕望,找回自信的關鍵神隊友。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要種到土裡面喔有,種到土裡面,水蕨也要種這裡嗎,水蕨也要種對,水蕨也算是稀有的水生蕨類,以前我們台灣人不僅是種來,在水邊生態它是很好的蔬菜,我們也希望說在這裡,能夠為台灣的水蕨,還有大安水蓑衣這一些,又找到另外一片的淨土」。

親手種下 水生 植物,營造生物友善棲地,成員中,有桃米媳婦,也有地震後回到埔里的返鄉青年,20多年來,桃米生態村,在眾人努力下,闖出名氣。

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桃米社區特別是在921以後,知道說像這樣子,生態的水池配上原生植物,配上生態工法,遇到像大地震啦或者天災啦,最有所謂的韌性的,就是這樣的生態工法配原生植物,然後在地的物種,在地的人在地的知識,那這樣子就是一個可以永續的社區」。

921地震後,彭國棟來到桃米社區,展開生態調查,協助居民了解故鄉,跨出重建的第一步,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在921以後,整個生態系統,其實是受到空前未有地破壞,生態的營造就是我的專長,也是我的興趣,所以第一個當然是調查盤點,像這樣的一個社區,到底我們本來有哪些東西,經過地震以後還留下哪些東西」。

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VS.記者陳沿佐說:「這隻是小紫斑蝶,哇這樣就抓到了喔,是啊這隻小紫斑蝶公的,那在桃米這幾年棲地的營造,第一個是水池,第二個蝴蝶的食草跟蜜源植物,那營造的結果以後,那邊很多的小紫斑蝶,端紫斑蝶斯氏紫斑蝶,還有這個(淡紋)青斑蝶,就回來了」。

桃米休閒農業區總幹事李盈盈說:「因為震災後嘛,亟需要的是一些建設的東西,但是它沒有想到說,有一天公部門也會撤走,那個時間點我們是不是,什麼就都沒有了,所以變成說我們在這個過程裡面,學到的東西呀,去把它深化出來」

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之前我們做調查的時候,就已經把將來社區人員的參與,跟生態旅遊,其實是想在一起也結合在一起,如果在地所謂的地方的創生,跟在地的生態旅遊,如果是有機會的話,怎麼樣把生態結合到生活,結合到旅遊」。

推動生態旅遊前,桃米社區以麻竹筍為主要產業,但竹筍採收過程艱辛,收入微薄,當時村裡年輕人最大的夢想,就是盡快逃離家鄉。桃米社區居民蕭杏仰說:「我還沒要來上課之前,大概可能就凌晨45點,就要跟著爸爸媽媽到竹筍園去幫忙了,所以我就國小還沒畢業,就想要離家出走了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廖永坤說:「實在是太貧窮了,我小時候國小的時候,那時候還沒有,國小三年級才有電喔,我們也是窮怕了這種心境,我是希望能夠透過921地震之後,然後再去看有沒有辦法去轉變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廖永坤,大震過後,不少居民重返故鄉,生計再度成為難題,這時彭國棟親自開班授課,培訓生態解說員,吸引遊客走進社區。

特生中心前副主任彭國棟說:「不是生態就不賺錢,利用生態可以賺錢,可以保護環境,這樣的理念在桃米,大家都很相信,所以這就會理所當然地愛護自然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蕭杏仰說:「沒有想像說現在,我媽媽說現在挑米坑變壯元地了,以前沒有想過這樣子」。

有了美景,解說團隊也逐步到位,重建團隊發現,想讓全台認識桃米社區,還需要更多觀光亮點,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廖嘉展說:「這座建築叫做紙教堂,這紙教堂在(1995年)阪神地震之後,就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,一個救援的基地,那後來成為一個重要的,社區營造的中心」。

曾是日本阪神大地震,災後重建象徵,921地震後,紙教堂漂洋過海,落腳中台灣,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廖嘉展說:「原來紙管的樣子就長這個樣,為什麼會有這個水漬,就是我們在遷移的過程,在神戶的港口有被雨淋到,被雨淋到稍微有些水漬,這些水漬後來就,成為很有意思的一個說法,這是神田裕神父說的,他說這些紙管,這紙教堂不忍心離開日本,所以它們流下眼淚,那我們就講說,它來到台灣後,我們付出了更多的汗水,來跟它一起努力,所以紙教堂是汗水跟淚水,交織而成的一首詩」。

促成這段台日難得情誼的,新故鄉文教基金會,決心建立長久永續的產業模式,將青年留在家鄉,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廖嘉展說:「年輕人回來之後他們就覺得說,假設回來把房子蓋了,如果地方沒有一個新的產業,那他們最後還是要離開自己的故鄉,我們在社區重建過程裡面,必須要有亮點,或者是必須要有一些,讓人家可以來聚的一個,感動的氛圍的場域,因為這樣的場域可以聚人,它就可以形成新的市場模式」。

2007年,紙教堂成立,帶動觀光風潮,不只創造超過200個在地工作機會,每年觀光收益,更上看1億5千萬元,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林宗弘說:「在紙教堂重建起來的2007年當年開始,遊客就更加喜歡進到桃米社區,就是光是生態旅遊的部分,跟這個來參觀紙教堂的部分,就使得桃米社區從2008年,大概有5年的時間,變成是埔里平均所得最高的里」。

看著故鄉,走過震災,從偏鄉農村,一躍成為台灣生態旅遊的 觀光 代名詞,社區居民邱富添,內心百感交集。

桃米社區居民邱富添說:「這個是以前我的老家,我回來的時候,當初就已經蓋磚造蓋好了,然後地震的時候,連磚造都承受(不住),那種規模7點幾的,磚造都承受不住,所以說它的3樓2樓全部都龜裂,這個區塊就是,當初我們地震之後的隔天,在這個以前都是完全是田地,完全沒有建築物,當初有人有社區裡面,像我哥哥是做板模,隔天的時候沒房子住,不敢進房怎麼辦,板模鋪一鋪,把有的帳篷或者是帆布,就搭一個臨時的住宿的地方,所以說我們說常常說,很多人問我說,露營好不好玩,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」。

災後沒了工作,邱富添和鄰居,透過「以工代賑」賺取收入,加入苗圃班,在社區各處種下苗木。桃米社區居民邱富添說:「這個期間裡面,就是讓社區居民的向心力,或者是很多的,去結合去凝聚,這個過程要差不多,一個產業成型要10年左右,我們大概從生存走向生活,大概必須要經過10年」。

20多年過去,當年的小樹苗,如今綠樹成蔭,邱富添將老家,改造成伴隨陣陣蛙鳴的生態民宿,就座落在自己親手栽下的樹林裡。桃米社區居民邱富添說:「這個過程裡面它改變最大,對社區的認同,還有對環境的認同,我們以前對環境是漠不關心的,說實在的,其實我們可以活下來就好,其實其他不管,現在對很多環境的議題,是非常注重的」。

桃米社區居民廖永坤說:「從以前拿鋤頭拿鐮刀,現在是拿麥克風,我現在不覺得我是地震災民,我是以桃米人為榮」。

不願總 是 被稱為災區,居民齊心,懷抱著對家鄉的真摯情意,共同寫下,展現台灣堅韌生命力的桃米重生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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